70歲大臣被賜死,斷頭飯吃了2塊肉喝了3杯酒,皇帝看后:放了他

yuhang 2022/07/23 檢舉 我要評論

「清風不識字,何故亂翻書。」

一句清新小韻的詩句背后,卻是一條血腥的命案,這就是清朝「文字獄」。

乾隆在位60年,有130余人因「文字獄」獲罪。其中一案的罪人實屬「罪有應得」,卻在斷頭飯時吃了2塊肉,喝了3杯酒,被乾隆釋放,簡直怪哉。

始于尹嘉銓:

文人往往很天真,尤其是古代的文人,都有一種不挨打不醒悟的性子。

尹嘉銓是乾隆時期有名的大儒,其父尹會一是理學名臣,謂之「明道篤古君子矣」。

年輕時的尹嘉銓考學之路艱難屢屢落選,在乾隆十七年因機緣步入仕途,六十多歲時官至大理寺正卿位列九卿,雖是個位高權輕的位置,但也彰顯了尹嘉銓的個人地位。

自幼受書香門第的熏陶,尹嘉銓飽讀詩書與其父一樣是一位理學學者, 從官后也都是從事與文教相關,編撰理學典籍、著書百余種,頗有成就。

但以上種種都是附屬,若不是一樁「尹嘉銓案」,對于他的生平以及作為只怕無人問津。

在一篇雜志文章中,作者把尹嘉銓稱作「人來瘋」,雖然評價得有些粗俗,卻也不無道理,這就要從尹嘉銓一生最黑暗也最著名的一段歷史談起。

乾隆四十六年,尹嘉銓正在家養老,恰逢二月乾隆皇帝南巡,回京途中經過保定。

尹嘉銓聽聞皇帝來到此地,便讓自己的兒子送去一本奏折,為自己的父親尹會一請求追謚并從祀孔廟。

這兩者都是榮譽與名望的代表,在古代除了皇親國戚,有地位有功績的大臣也會被追謚,以褒揚概括他的功績。

而從祀孔廟則是所有文臣的追求,擁有此等榮譽的多是先賢巨儒或是思想名家,他們或著有著作或享有盛名。

由此可知尹嘉銓為其父,或者說為自己,求的到底是什麼了,就是「名」。

其父尹會一雖是個以現代考據角度來說的理學名臣,但在當時只能說是有「一定成就」、「頗有名望」的一個人,與追謚和從祀孔廟的程度還有距離。

在清朝二百余年中,能獲從祀孔廟的只有三人,雖說這幾人能得這份殊榮各有原因,卻絕不是求來的。

尹嘉銓這樣自視甚高妄求榮譽,實在有些輕視國法,乾隆怎麼會買賬。

讀了他的奏折后乾隆怒不可赦,大筆一揮朱批回道:

「與謚乃國家定典,豈可妄求。此奏本當交部議處,念汝為父私情,姑免之。若再不安分家居,汝罪不可輕饒!」

他的那點小心思,乾隆看得清楚,唯獨尹嘉銓自己還看不清局勢,已經惹怒了皇帝后還不肯善罷甘休,變本加厲又上奏一本。

這一回尹嘉銓洋洋灑灑寫了一大段,卻在前百句只字未提他父親,而是列舉我朝名臣湯斌、范文程、李光地、顧八代、張伯行的功績,請將他們從祀孔廟。

這一本看得人云里霧里,忍不住發問別人進不進孔廟與你尹嘉銓何干?

待苦悶地讀完全部后,最后一句終于將尹嘉銓的心思揭露:

「至于臣父尹會一,既蒙御制詩章褒嘉,稱孝已在德行之科,自可從祀,非臣所敢請也,伏乞皇上特降諭旨施行。」

這話什麼意思呢?就是尹嘉銓在和皇帝說:你當年寫御詩夸我爹的孝道,那不就是說他也和上述所講的那些名臣一般有資格從祀,所以我可不是逾越,還請皇帝快快施行。

晚年的乾隆本就多疑薄情,尹嘉銓這一本別有用心的奏折徹底惹怒了他,眼里容不得沙的乾隆毫不猶豫的將尹嘉銓治罪:

「竟大肆狂吠,不可恕矣,欽此!」

書文有罪:

一個專門搞知識搞教育的人,會做出如此愚蠢的事,實在費解,看你什麼學者、大儒也不過是空有其名,現下不僅要被罵做是狗,還要沒命。

尹嘉銓被扭送后,乾隆立刻下令抄家,還派六百里加急的文書到京城,命大學士英廉 「即速前往嚴密查抄,毋任絲毫隱匿寄頓」。

此次查抄開始了尹嘉銓「文字獄」的噩夢,讓本不至死的罪名一下變成了凌遲處死和全家連坐。

尹嘉銓家中共搜出 「書大小三百十一套,散書一千五百三十九本,未裝釘書籍一柜,法帖冊頁六十五本,破字書五十八卷,書信一包計一百十三封,書板一千二百塊。」

為了查查里面還有沒有其他「狂吠」,這些人專門找了間屋子一個字一個字查,將「毀謗狂悖」的文字一一理好打算嚴刑審問尹嘉銓一番。

第一條就是尹嘉銓的《近思錄》中,他將湯斌、陸攏、張伯行和他父親尹會一的話稱作「四子遺書」。

問詢的人如此說: 「難道湯斌等人做得起孔孟顏曾四圣麼?你還把你父親也加了進去,比喻如此高,不是狂妄是什麼!?」

這時候的尹嘉銓早就傻眼,不論問什麼都認罪: 「我聽說湯斌品行好,還有講學的書,所以就摘取一些編成了《近思錄》,還仿照朱子的書名將我父親的文章加了進去,還說他們是四子,其實哪里趕得上孔孟顏曾,是我狂妄糊涂,我無可置辯。」

第二條來自尹嘉銓寫的《尹氏家譜》,雖是自己家譜,但似乎罪名更大,問訓的人說:「你尹家家譜里有‘宗廟、宗器、入廟、建廟’等字樣,這豈是臣下能用的?」

尹嘉銓照例認罪,說: 「我看古人書上如此寫,我就借來用,總之是我糊涂該死,罪無可辯。」

也怪尹嘉銓什麼都要寫,連做夢也要寫下來,現下夢也成了他罪名之一。

《亨山遺言札》內,尹嘉銓說自己做了個夢,夢到東岳大帝座間的麾使說他是孟子后身,應當繼孔子宗。

審訊說他: 「你又不瘋,說什麼神鬼,還敢繼孔孟大圣大賢的宗,這不是肆無忌憚嗎!」

尹嘉銓欲哭無淚,只能認罪,說自己該死。

欲加之罪何患無辭,尹嘉銓雖不是完完全全的「清官」,卻也只是圖個名聲,未做罪大惡極的事。

若說他狂妄僭越也算有點理,可以下罪名實在說不過去。

尹嘉銓在自己七十歲時,曾稱自己是古稀老人,七十古稀的說法在清朝以前就存在,如今卻成了一項罪名。

審訊人稱,去年皇上七旬萬壽時,寫下一篇《古稀說》,尹嘉銓還自稱古稀老人就是狂妄。

按照這種說法,乾隆不過寫了篇《古稀說》,這古稀二字就成了御用歸乾隆所有了,實在牽強,不知寫下「人生七十古來稀」的杜甫要作何感想。

古稀罪可笑,卻不及尹嘉銓娶妾有罪之事可笑。

成了罪人后,不光一言一行是別有用心,連家事也是罪名,甚至是欺世盜名的罪。

因一篇《李孝女暮年不字事》就說她妻子嫉妒心強又是悍婦,要給他娶一個五十歲的女人做妾,明知這女人不肯嫁還硬要尹嘉銓娶,就是為了得一個不妒之名。

而尹嘉銓罪就罪在,他平日假道學裝儒生經常做這種欺世盜名的事,才使得他妻子也學著做這種欺世盜名的事。

而事實真相是,這篇文章原本寫的是尹嘉銓妻子聽聞此女五十還待字閨中,是個非常賢惠的人想做件好事,尹嘉銓原先并不知情,后了解情況為此女的事寫了篇文章,褒獎她守貞。

這一樁樁咬文嚼字搜出來的「狂吠」罪行,共計七十余條,被稱作是令人痛恨切齒,尹嘉銓可謂身敗名裂:

「今其著書行事如此大肆悖逆,尤屬罪不容誅,相應請旨,將尹嘉銓照大逆律,凌遲處死,其應行緣坐各犯,交直隸總督袁守侗,查明報部另行具奏,辦理所有財產照例入官各種所著書籍盡行銷毀,此內有已經刊刻者,并行各直省一體查解來京銷毀。」

乾隆明顯是要將尹嘉銓折磨死,竟處他被一刀一刀凌遲死,不光如此,他的家人親屬也都要被問罪,只怕兇多吉少。

尹嘉銓被定罪后,他所著或編著的書籍八十六種、石刻七種都被銷毀列為禁書,家中財產被充入皇帝私庫一樣不留。

事已至此尹嘉銓早已放棄尋求生路,說了無數遍的「我糊涂該死」。

乾隆突然改變主意:

在一眾人的漲勢和助推下,尹嘉銓再沒有回旋余地。

第二日就是行刑日,臨刑前,乾隆命人為他備上了酒菜送他一程。

佳釀美食俱在眼前,尹嘉銓卻毫無興致,他與平日一般既不悲慟也不做恐懼,只是謝恩就坐,接著便內疚自責稱自己辜負圣恩不配云云,之后尹嘉銓喝下三杯酒,吃了一片火腿,又吃了一片肥肉。

來人回去后向乾隆復奏所見,講述尹嘉銓喝了三杯酒吃了兩塊肉,作何神態, 乾隆沉思幾秒后命人宣尹嘉銓來。

待他來后便與他細數罪責,尹嘉銓跪趴在地偶爾回聲認罪懺悔。

突然峰回路轉,乾隆沉吟后宣旨,免去了他凌遲之罪。

尹嘉銓不明所以大跪叩恩,說盡了好話感謝乾隆。

乾隆的改變并非是起了惻隱之心,也不是認識到這樁案有些過火,而是源自對自己的考量。

歷史上的乾隆雖享有好名,卻是個無比復雜的人物,這一時期也是「文字獄」的爆發階段。

晚年的乾隆也不忘矯正思想為自己樹立好名, 直到免去尹嘉銓的凌遲,才算完成了「尹嘉銓罪」應達到的結果。

尹嘉銓雖免受折磨但最終也難逃一死,到了這樣的歲數還不得善終。

只是這一案,其實便窺到康乾盛世中無數黑暗。

總結:

尹嘉銓打著孝道旗號討好乾隆,順帶為自己求得名聲,可惜他無比糊涂是個直腦筋書呆子,最終落入了乾隆那個精心備下的大獄。 如此時期以「清」為求,卻無一人清白。

文獻:

《清代文字獄檔輯》佚名

《春冰室野乘》李岳瑞

《本朝無名臣亦無奸臣—乾隆年間的尹嘉銓案》林鵠

《尹嘉銓宦跡考略》金新秀


用戶評論
你可能會喜歡